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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运效应” 一种改革的承诺

2012年07月27日 03:50 来源: 21世纪经济报道 【字体:

  “有些人问,为什么要登月?为什么选择它作为我们的目标?我们选择在这个十年里登月和做其他的事,不是因为这些任务轻松,也不是因为它们困难,而是因为,这个目标将有助于我们最好地发挥和衡量我们的能量与技术,因为这是一个我们愿意接受的挑战,一个我们不愿推迟的挑战,一个我们打算赢下来的挑战……”

  ——约翰·肯尼迪, 1962年9月12日

  想申办奥运,就会有“奥运效应”

  对于公共部门为体育赛事提供基础设施的做法,经济学家通常对其合理性感到怀疑,这种怀疑很容易获得喝彩。因为那些批准建立新的运动场馆或举办大型赛事的机构,通常是出于幼稚或自私而做出这样的决定的。实践中,这些赛事最终常常留给主办者巨大的成本,无论是赛事举办期间赚得的收入,还是遗留下来的巨大体育场或非大众化的设施(室内自行车赛场、水上运动中心、射箭场等),都远不足以抵偿其成本。Baade和Matheson估计,亚特兰大市和佐治亚州为1996年奥运会花了15.8亿美元,而创造的永久性工作机会,最乐观的估计为24742个,也就是说,平均每63860美元创造一个,看上去很不划算。

  尽管大多数经济学家质疑这种政策的合理性,但很明显的是,各国都会投入大量资源来争办大型运动会,如果它们能“幸运地”获得了主办权,还会投入更多资源。虽然总会有一些明确表态的少数派反对者,但大众通常普遍都持有举办奥运会的意愿。而且,很多人有一个清晰的印象,就是申办奥运会的经历会影响一国的声誉。例如,在听说法国未能赢得2012年夏季奥运会主办权时,巴黎第一区区长雷格里(Jean-Francois Legaret)叹息说:“失败让法国的声誉糟透了。”

  经常有人称,主办奥运会将促进一国的旅游。例如,国际奥委会(IOC)相信,当人们在比赛转播中观看过奥运之后,就愿意来这里参观。但我们不是很赞同这个说法。

  有趣的是,我们发现,奥运会对出口及总体贸易,都有强大的正面效果。在以一系列的灵敏度测试(包括四次估测和吻合/处理估测)检验后,我们的结论依然站得住。研究表明,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举办过奥运会的国家,出口量平均要高30%。世界杯等其他大型运动会也能对贸易产生强大的正面效果。但最令人兴奋的是,举办过大型运动会的国家,似乎会以提高开放性的方式,实现经济利益。

  为了研究这一点,我们采取了一些新的办法。比如比较主办奥运会的国家与那些申办未成功的国家的贸易模式。看它们的区别,尽量让它们在其他的方面是相同的:例如申办成功和未成功的国家,在贸易和自由化方面的效率是相同的,唯一的区别是是否真正主办过奥运会。

  一个非常惊讶的发现诞生了。我们发现,申办奥运而没有成功的国家,其出口也出现了明显的增长效果,在规模上和举办过奥运的国家近似。也就是说,只要一个国家愿意申办奥运,那么就存在着“奥运效应。”

  “奥运效应”是一种经济自由化的承诺

  我们研究结果让人觉得,试图通过举办大型运动会来改变一国的经济基本面(通过建筑行业或者奥运场馆的基础设施投资),或许并不合理。因为,我们的最关键结论是:不仅仅限于举办国,所有申办过奥运会的国家,其经济的外部导向性都会提升。这就引发了两个疑问。一个是,为什么申办奥运会会和经济开放性提高有关?另一个是,如果和那些不成功的申办国相比,奥运会的主办国并不能获得更多的切实的利益,那么为什么各国还会争相试图举办这么代价高昂的大型运动会呢?

  我们认为,申办奥运会等大型国际运动会,其实是一项代价高昂的国家策略的一部分,其目标是承诺经济的自由化,带来经济开放度的提升。我们建立了一个政经模型。在这一模型中,我们取得了一种分离均衡,即申办大型运动会可以为未来的政策意图提供一种正面信号。

  为什么要选择以举办大型运动会的方式来就经济自由化意图发出信号?我们发现,各国利用奥运会来发信号的可能性是非常有趣的,因为,这让那些喜欢经济自由化的利益集团来承当这一信号的成本。奥运会等大型运动会的主办费用,传统上是由主办城市(通常是首都)与主办国的中央政府联合承担的。来自这些群体的决策者有可能从自由化中获益。

  我们回忆一下,2001年7月,北京获得了第29届奥运会的主办权。两周之后,中国就成功完成了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谈判,从而将它对贸易自由化的承诺正式确认了下来。北京加速进入全球化的轨道。

  这不是孤例。罗马在1955年获得1960年奥运会主办权,同一年,意大利开始了实行货币自由兑换的进程,加入了联合国,更重要的是,与欧洲各国开始一系列谈判,两年之后取得成果,签订《罗马条约》,成立欧洲经济共同体;1964年东京奥运会,也刚好和日本加入IMF、经合组织同年;1986年巴塞罗那获得1992年奥运会主办权,同年西班牙加入欧共体;国际奥委会让韩国举办1988年奥运会的决定,随后韩国启动了政治自由化。这种相互关系不限于奥运会:1986年的墨西哥世界杯,与该国的贸易自由化、加入《关贸总协定》是同时的。

  毫无疑问,奥运会既是一种信号,也是一种承诺。

  与奥运会相似的“其他大型盛会效应”

  虽然奥运会非常引人注目,但大型运动会不仅仅只是奥运会。其他运动会是否也有类似效果?一个明显的考察对象是世界杯足球赛,这是单项体育中最重要的比赛,也是唯一在传播率方面能与奥运会竞争的国际体育赛事。

  像奥运会一样,国际足联的世界杯也是四年一次。它开始于1930年,与现代奥运会一样,最初也是小规模的,第一届在乌拉圭举行,只有13个国家(主要是拉美国家)参赛。1934年和1938年的世界杯也是相对较小,地区性较强,在欧洲举行时,拉美人的参与有限。

  采取与研究奥运会类似的方式,对于那些战后主办过世界杯的国家,我们建立了假定的变量,并把这些变量也加入我们的特定研究之中。

  我们研究发现,主办世界杯与主办奥运会的效果,无论是在发信号、规模还是统计精确性方面,都是相似的。

  事实上,我们无法拒绝一种假设:主办奥运会和世界杯能给贸易带来相同的效果。那么,那些与运动无关的国际活动的情况如何呢?毕竟,国际展览会、世界博览会等活动,都是比现代奥运会更有历史渊源的活动,至少能追溯到1851年伦敦水晶宫举办的“万国博览会”。

  国际通讯和运输成本的降低,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让世界博览会变得过时,而且在整个战后时期,世博会的重要性和举办频率在下降(不过1967年的蒙特利尔世博会被广泛认为是史上最成功的一届)。

  举办世博会对贸易额产生明显的正面效果,不过与奥运会对贸易的效果相比要小一些。这是因为世博会仅仅是促进贸易的,它并没有发出自由化改革的信号,它是一个Party,不是一个承诺的讲坛。

  如果我们理解到这一点,我们就真正理解了奥运会的本质,它是体育运动,也是社会改革的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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