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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金融交易税的几道坎

2012年01月31日 06:37 来源: 东方早报 【字体:

  很久以来,欧盟首脑会议每度召开,都会说成是一次又一次“最后的机会”。而1月30日周一的会议,居然没有被归为此类,这得益于近来对主权债务危机的控制,哪怕这种控制或许仅仅是暂时的。

  尽管欧美各国领导人此前在布鲁塞尔为签署一份关于财政预算纪律的新协议已经过充分沟通,激烈的辩论仍将不可避免,因为英国在此前已经宣布将拒绝签署,而波兰也放言说要跟英国的风。

  另一议题或许也制造了同样紧张的气氛,即关于金融交易税的设立。

  金融交易税也被称为托宾税(得名于经济学家James Tobin,他在1972年第一次提出这种税)。此项税收旨在通过对金融交易抽取一定的税收,来达到抑制市场投机的目的。而市场投机行为被指为是造成自2008年以来西方经济危机的罪魁祸首。

  难以阻止投机

  去年9月,欧盟委员会向成员国提交了一份计划,建议各国对股票债券交易征收0.1%的税、对金融衍生产品交易征收0.01%的税,该税收对交易双方中只要有一方属于欧盟的交易都适用。

  比方说,一笔来自中国的投资想要购买某欧洲企业的价值1000欧元的股票,必须为这笔交易缴纳1欧元的税。这种税收将从2014年开始逐步推行,并且如果把外汇兑换业务都算成金融交易的话,将会带来最高达每年550亿欧元的税收收入。

  但是如果无法获得欧盟各成员国政府的一致同意,该项税收设立无望,而各国政府现在远远未能就此达成一致意见。

  金融地位在欧洲大陆居于首位的英国甚至对此表示了激烈的反对。在英国,已经有一种股票税了,它以印花税的形式控制着任何在伦敦上市的英国和外国公司。这项税收于2011年给英国带来了36亿欧元的收入。“事实上,如今拟议中的欧洲金融交易税计划有点专门针对伦敦和英国的意思。”伦敦金融城政策委员会主席傅思途(Stuart Fraser)解释说:“欧盟委员会的研究表明该税收所产生收入的70%来自英国。另一方面,70%-90%的金融衍生品交易都可以迁出欧盟之外,同时还会带走数以十亿计的工作机会。”很不情愿地在本季度当了欧盟轮值主席国的丹麦,与英国一样也有这方面的恐惧。同样对此忧心忡忡的还有银行高管和证券经纪人,他们指出设立该种税收将威胁到就业和经济增长。

  也有人指责该举措会是徒劳无功的,如巴黎-狄德罗大学和法国政治学院的教授奥利维耶·桂昂(Olivier Guant)和马修·施莱辛格(Matthieu Schlesinger),他们说:“那种认为依靠几个基点税就能阻止投机行为的想法是很荒谬的。那顶多能有效限制高频率交易(一种有电脑程序操控的超高速买进-卖出操作,大约有三分之一的金融交易是这样的)。如果该税收的目的是要从金融机构口袋里挖钱出来,并惩罚性地用于接济的国家财政,那么,一种专门针对银行利润的税收显然并不坏。如果,其目的正相反是为了控制一场系统性的新危机的风险,那么正如G20早已讨论过的,应该选择用一种新的法规来监管银行,这项法规将要依据不同性质的银行对系统性风险的将会起到的作用不同作用而差异化对待。”

  将逼走企业

  与英国相对,德国与法国领导着支持该计划的阵营。

  但即使柏林方面对该计划考虑到今年三月份,其间需要继续核实该税项的“可行性”;巴黎方面则相反地不希望浪费时间。如果法国的欧洲伙伴们需要花太多时间来做决定,那么法国将会独自将该计划付诸实施。法国总统宣称:“我的信念是,如果我们不作出榜样,那么这件事就做不成了。”而且,一项仅针对法国市场的议案将于今年2月份提交给内阁,此后再由议会审议。法国的计划是从8月1日起实施金融交易税,而且对购入股票和金融衍生品一律征收0.1%的税,对债券则不征税,这与欧洲委员会的计划大相径庭。

  为了不至于吓怕了想在巴黎上市的国外企业,该议案仅针对总部设于法国的企业。国家或许能通过这项税收每年增加10亿欧元收入,而却要冒着让法国企业去异地上市的风险(这一趋势好几年前就开始了,比如欧舒丹就选择了在香港上市)。

  法国总统的这一决定引起了欧洲国家首脑的震惊,如意大利总理马里奥·蒙蒂就建议萨科齐切勿“独自”行动,他说:“要能起到作用,这一举措必须在欧盟总共27个成员国中至少得到欧元区的17个国家的支持。”瑞典方面则用自己例子提醒他,瑞典曾于1980年代单独设置过0.5%的金融交易税,实行几年之后该税收即被取消了。瑞典财政部长Anders Borg解释说:“我们的经验告诉我们重税会带来很多问题。在我们当初推行这项税收后,90%到95%的债券交易和60%到65%的股票交易搬去了伦敦。要实施金融交易税,必须要在欧洲层面实施。”德国总理默克尔是唯一一个赞扬了法国总统的行动的人,她说:“这是一种把言论变成行动的好行为。”但她也重申,她“个人”更希望看到一项覆盖全欧洲层次的金融交易税。

  尼古拉·萨科齐的这一决定同样也在法国国内引人震惊。2011年,最主要的反对党——社会党多次提议设置金融交易税,最近的一次是在去年11月。而法国政府驳回了全部上述提案,理由是考虑到法国“不能单独为此立法”。如今,尼古拉·萨科齐出人意料地转变了立场,这一行为在社会党人眼里无疑是他为了今年5月的法国总统大选而刻意为之的选举策略。特别是因为正是萨科齐于2008年做出决定取消了一项触及法国证券交易商利益的税收项目……

  萨科齐也同样面临着来自金融机构的批评。“当你还看不到它的作用时,这项举措看上去是特别好的。问题是,它在法国的实践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法国金融市场协会总干事Pierre de Lauzun代表证券界和金融界的专家说道:“千万别忘了,市场有一项主要的功能是为国家和企业的经济活动融资。难道我们真的希望我们金融市场上的专业人士被迫流亡去纽约或伦敦吗?”有一些法国证券和金融公司,如Exane和CA Cheuvreux等,已经把一部分业务迁去了瑞士和亚洲,还没迁走的也放话说如果金融交易税只在法国实施,那么他们也要考虑迁往他国。

  征收存技术壁垒

  关于金融交易税,除了是仅在法国推行还是要在全欧洲层面推行这一争论,还有一大技术层面的障碍需要克服:即如何收集所有的金融交易的信息并且控制潜在的欺诈行为?

  这在由企业操控、同时必须对公众保持透明度的股市还算是件容易事。但在被称为“场外交易”的市场上却是件难事了,越来越多的金融衍生产品在缺乏固定组织监管每一项交易的场外交易市场上交易。根据国际清算银行的估计,在这一领域的总交易价值达到了700万亿美元。另一方面,金融产品的交易通常涉及多家中介:那么谁来付税金?“届时,机械成本将会增加。通过互联网的交易,必须计入平均0.2%的交易费。那么,一项0.1%的税收将导致投资者要多交50%的交易费用。因此,这项税收也影响到了小投资者,尤其是那些为退休而储蓄的。” Cortal Consors et B*Capital经纪公司的财务顾问主管Philippe Nahum解释说。

  看起来,无论是在欧盟领域还是仅仅在法国一地实施金融交易税,在将其真正付诸实施之前,都有许多困难都需要先解决。(作者系法国《回声报》记者,早报记者韩少华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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